
从保定市区前往雄安新区的安新县,可走保新公路,东行30里,到保定市清苑区的望亭镇,路北一村,名曰东安。村口,一座牌楼赫然矗立,两边对联写着“物华天宝人杰地,虎踞龙盘帝王家”,横批是“宋太祖故里”。旁边还立有一座汉白玉石碑,正面镌刻“宋太祖赵匡胤故里”几个遒劲大字。
奠基立业荫后人
秦皇汉武,唐宗宋祖,在历代封建帝王中是脱颖而出的佼佼者。宋太祖赵匡胤结束了自唐末到五代十国近百年的大混战,建立宋朝。鲜为人知的是,这样一位风云人物,他的祖籍就在保定市清苑区,那里埋葬着他的高祖父、曾祖父和祖父。赵匡胤霸业成就,非一世之功。4位先祖崛起于清苑,叱咤于乱世,奠定根基,功不可没。对此,《宋史》《宋朝事实》《宋会要辑稿》等多有记载。
高祖赵朓,汉京兆尹广汉之后,读书人,唐朝末年历任永清、文安、幽都三县的县令,谥号“立道肇基积德起功懿文宪武睿和至孝皇帝”。如此谥号,可见宋太祖已将高祖赵朓视为大宋的肇造之祖。曾祖赵珽,也以儒学为业,在河北藩镇内任从事,后兼御史中丞。祖父赵敬,慷慨有大志,历任营州、蓟州、涿州三州刺史,后周显德年间赠做骁卫上将军,是先祖中承上启下的重要人物。父亲赵弘殷,一生历经坎坷,几乎跨越了五代乱世,百战无前,功勋卓著,仕晋为龙捷左厢都指挥使、岳州防御使,仕周为龙左厢都指挥使、岳州防御使。后期与儿子赵匡胤共同统领禁军,为建立大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展开剩余81%在先祖创业的基础上,赵匡胤继承先祖余烈,南征北战,开创大宋300多年基业。难怪宋尚书右丞(副宰相)王安中在《初寮集·论修北岳庙奏状》中说:“恭维祖宗肇造之迹,实在保塞(即今清苑)。”
历代宋王多恩宠
清苑既是宋太祖的故里,又是祖宗陵寝所在,历代宋王对祖陵都非常眷念。北宋初年清苑县改名为保塞县,置保塞军,寓保卫边塞之意,所以保塞县即清苑县。后升为保州,还曾赐郡号为清苑郡。朝廷专门设置官员和军队管理和保护祖陵,将3000多亩地的陵区设为禁地,不允许擅自进入打草伐木。
960年9月,宋太祖即奉玉册追尊先祖。《宋史》记载:宋太祖奉玉册谥高祖赵朓曰文献皇帝,庙号僖祖;曾祖赵珽曰惠元皇帝,庙号顺祖;祖父赵敬曰简恭皇帝,庙号翼祖。宋太宗对老家保塞县具有很深的故乡情结,尤其是对祖母简穆皇后娘家的外戚,多有赏赐。
宋真宗赵恒登基,即派员到皇家故乡访察,找到还居住在保塞县东安村的皇族成员赵加超,召到朝廷,给予赏赐。后又选派大臣与地方官员一起,多次访察,寻找远在保州的祖宗陵墓,并奉顺祖惠元皇帝、惠明皇后,翼祖简恭皇帝、简穆皇后神主(衣冠冢)于西京白马寺。后又颁诏:“派遣官员用少牢的礼制祭奠顺、翼二祖的陵寝。”
宋仁宗赵祯采纳杨怀敏建议,自保州以东,蓄水为泊,建立塘泊防线,抵制辽军入侵。但是宋祖陵被淹,宋仁宗本想将其迁葬,引起激烈的朝议。大臣们纷纷抨击蓄水限辽,反对迁葬祖陵。其后,修葺祖陵。宋神宗赵顼在位期间,扩建宋祖陵。神宗熙宁四年(1071年)正月,朝廷批准保州奏请,拨田10顷,在宋祖陵中修建资果禅院,用以赡养僧徒。熙宁八年二月,神宗颁旨:“建资果院,守护祖坟,每年度僧一人。”元丰三年(1080年)神宗下诏:“东安村宣祖皇帝祖坟,四至各增加墓地五顷,增加守园人十户。”这时,宋祖陵规模已经非常宏大,仅扩建的面积就有2000多亩,加之资果禅院的1000亩,陵区面积已达3000亩以上。
宋哲宗元祐元年(1086年),宋祖陵再遭洪水浸淹。宋哲宗赵煦下诏:保州组织民夫,疏通水道,排洪围堤,修筑宋祖陵。宋徽宗赵佶也连下诏书:一是建保州敦宗院,培养、提拔保州宗室成员入朝居官;将保州宗室编入皇家图录,给予多方关照。二是令宗正寺将保州宗子,按照在京城居住的三祖以下宗子的典例编为图录,单独作为一个卷册,每年不断更新记录。
宋钦宗是北宋的最后一位皇帝。金兵打到都城开封,要求宋朝割让太原、河间、中山三镇的10余郡地,保州就在其中。宋钦宗罢免主张和议的全部官员,又下诏:“朕以为祖宗之地,尺寸不可与人,况且保塞是祖宗的陵寝所在,誓当固守。”宋高宗赵构是南宋的第一位皇帝,虽偏安江南一隅,仍念念不忘沦陷金邦的保州皇家宗室,依朝廷宗室典例,授予流亡南宋的保州宗子官职。
祖陵虽远,却与大宋朝廷一脉相承,息息相通,历代宋朝帝王对其恩宠有加,不忘龙兴之地。
开挖祖陵尘埃定
关于宋祖陵的位置,宋太祖的祖籍,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,史书表述十分明确,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宋仁宗嘉祐六年(1061年)七月记事:“国朝上世陵寝在保州保塞县东,犹有天子巷御城庄存焉。”宋代赵令畤《侯鲭录》卷三:“保州保塞县丰归乡东安村乃宣祖旧里。”虽然一说御城,一说东安,但保州保塞县(即清苑县)是一致的,宋太祖祖籍清苑这一事实,定而无疑。
直到现代,历史学家白寿彝先生主编的《中国通史》,沿袭了《宋史·太祖本纪》“太祖讳匡胤,姓赵氏,涿郡人也”的说法,并在“涿郡”后边加了括号注释“(今河北涿州)”。区区5个字的注释,使宋太祖祖籍变得扑朔迷离,给后世史书带来混乱,“涿州说”就此产生。但是涿州不等同于涿郡,这是两个不同的地理概念。涿郡范围大,《汉书》记载:“涿郡,高帝置。……县二十九。”既包括清苑,也包括涿州。而涿县(涿州)只是涿郡的治所所在。因此,说宋太祖祖籍涿郡是对的,而说涿州就错了。本世纪初,关于宋太祖祖籍“清苑说”和“涿州说”的辩论相当激烈,最后,焦点集中在“宋祖陵在哪儿”。
千年过往,沧海桑田,宋祖陵在清苑的田野上已难寻其踪。可是村民们并没有忘记那片“御坟”,老人们讲,20世纪二三十年代,御坟还有三堆封土,50年代还散落着石马、石羊等,人们常在上面磨镰。1958年深翻土地时,还发现石门、石人、石桌等物件。
2008年4月至6月,河北大学博物馆联合清苑县(今清苑区)文化体育局,对宋祖陵遗址进行全面勘探,并对由北向南的墓葬区、建筑基址、神道石刻等3个区域重点发掘。发掘墓葬4座,出土白瓷碗、泥质黑陶盘碗、带盖陶罐、铜带扣、漆碗、“开元通宝”铜钱等遗物,没有珍贵的陪葬品。建筑基址是献殿,由台基、围墙、房址3部分组成。献殿基址出土的遗物有夹砂灰陶板瓦、筒瓦、瓦当、重唇板瓦(滴水)、长条砖、方砖、红胎绿釉、酱釉琉璃瓦等。其中琉璃瓦、兽头等级较高,透露出皇家风格,是判定皇陵规格的重要证据。
通过发掘,探知神道由南向北依次为望柱、石马、控马官、石象、石虎、角端、石羊、文臣、武臣。发掘共发现14件石刻,连同之前发现和丢失损毁的石虎、望柱、石人,总数约为18件,大多损毁严重,其排列顺序大体与河南巩义市北宋皇陵相同。发掘中出土一对石象,石象出现于帝王陵始于北宋,出土的石象,形制和级别同河南巩县(今巩义市)“宋八陵”陈列的石象相同,同属皇家陵园之物,石象的出土对于确认宋祖陵具有重要的意义。在宋祖陵,还挖掘出土了角端、石羊、石马、望柱、三件立式石人和文官、武官石像生。千年宋祖陵得以重见天日。
千载皇陵,见证历史。2008年8月20日,河北省文物局考古专家对宋祖陵发掘进行考察论证,一致认为:“宋祖陵出土的石像生与河南巩县宋永安陵同类文物接近,具有北宋早期的风格特征。出土的龙纹瓦当、绿琉璃脊饰等建筑构件,亦具有宋代特征。因此,可以推断,宋御坟遗址为北宋早期皇家陵墓所在地。”
2008年10月23日,河北省人民政府将“宋祖陵”列为河北省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2013年5月3日,国务院《关于核定并公布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》发布,清苑“宋祖陵”名列其中。
文章来源:《乡音》2025年第12期
作 者:王少堂 史新会
责任编辑:刘迪 刘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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